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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一个人的《百鸟朝凤》

    2016-06-02 14:59:38
    来源:太原晚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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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 妖

    群山沟壑间,都是唢呐声。山风呜咽,山岚弥漫,松涛回旋,如同《百鸟朝凤》的最后吹奏,将人的心弦拨弄,除了为他鞠一捧伤感的泪,剩下的就是静默了,长久的静默。

    这是吴天明一个人的《百鸟朝凤》。生活在乡间,经历着婚丧嫁娶习俗的一日日改变,有时候因为距离远了,那些改变被忽略了。等到有一日,再去回想,发现一些东西没有了,而且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。

    唢呐吹奏不是个例。曾经流行在乡间的盲人鼓书,让多少人在夜晚哭哭笑笑,现在去向不明了。曾经,我的家乡有许多种闹红火的方式,现在都绝迹了。曾经的小人书、炕围画,等等,都被新的娱乐方式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
    《百鸟朝凤》这样的东西,传承特别难,一个是手艺挑人,素质要高,要有恒心有悟性,缺一不可,这就是焦三爷会选择游天鸣的原因。另一个,人也挑手艺,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下,信仰缺失,“匠人精神”早被弃若敝履,人们不再把手艺当作赚钱的途径,也不再把它当作神圣的事业。

    我总是站在废墟上,凭吊那些逝去的事物,千古多少兴亡事,那些楼台宫阙都作了土,泪流满面的时候,无人解我心底悲凉。

    言不尽的悲凉,每看见繁花似锦,心底里就像落英入了沟渠一样,终入泥淖中。所有的事物都会消逝的,《百鸟朝凤》的结局也是规律。昆曲有几百年的兴盛,也掩不住落魄的痕迹,风雨总是沧桑的前奏,可悲的是,人们还在兴风作浪,加速美丽的消亡。

    有一位朋友,喜欢戏曲,生活在北京,他看到的都是戏曲的更新和繁荣,他看不到基层的可怜和辛酸,所以他心里都是阳光。当《百鸟朝凤》看完,他认可了我的悲凉,落花流水都去也,天上人间。

    《百鸟朝凤》是大悲之作,吴天明用这个作自己的挽歌,也发传统文化的哀音。

    同一场民间的舞台,观众不多,而且都是一个小镇上的居民。民乐与洋乐对垒,人们纷纷弃“民”投“洋”,犹如弃暗投明一般还沾沾自喜。焦三爷传下来的那支唢呐,只好吹给自己听,往自己骨缝里吹,可是却引来一阵破口大骂,甚至在厮打中,噘坏了唢呐杆儿,踩坏了喇叭筒儿,这是吴天明给我们看的一个镜头。

    什么是悲剧?悲剧就是把美撕碎了给人看。那一声谩骂,是喷向传统文化的狗血,那被踩碎的不是唢呐,是国人的自尊,折损的是坚守在传统面前的羽翼,这让几千年来的许多美好的事物,带着我们祖先骨血的事物,被细雨打湿流光,不再能够飞翔。

    我一个人来看《百鸟朝凤》,无人知道我在这样的煎熬下,“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”,我不再解释了,让唢呐声吹向自己骨缝里,吹给自己听。

    如果有人能懂,那么,咱们同行。

    编辑:俞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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